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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丁第一天,去爬青蛙海。
    青蛙海寂寂无名,但是海拔也很高,4500米左右吧,据说从我们的营地出发,来回要4小时的样子,因此很适于作为热身。
    但那是怎样一场痛苦的热身啊。刚开始时热情像高空中的烈日一样蓬勃,嬉笑上路,眼睛和镜头都没有忘记记录身边随处可拾的风景:壮观的有绵延山峦,如舒展万里的画卷;细腻的有小花小草,活泼跳脱缀满崖间溪畔;有清浅小溪,流水汩汩穿行在错落的石块和木头之间,很有些九寨沟的风格;有青葱树林,边上长着一丛丛高山杜鹃,春天花开时一定很美丽;有湿润草甸,如茵绿草,踩上去有鹅绒一般的质感……
    但渐渐地,我们开始自顾不暇。曲折缓慢的坡道,看去平淡无奇,走起来却每步都如登天一般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我的咽喉,气不断地往外抽。休息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到后来可能不到1分钟就得来一次长长的喘息。等到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了,刚迈上三五步,马上又呼吸告急。什么叫高原缺氧,这回算真真切切体验到了。无论是壮硕的完颜、年轻的小雄,还是自以为已很适应高原环境的我,早就不再谈笑风生,剩下的不是埋头赶路,就是休息时无言以对地呼呼喘气,大眼瞪小眼。
    完颜后来得出一个颇精辟的推论:在3000的地方爬山,累的是两腿;在4000米的地方爬山,累的是胸肺;再上到5000米,累的就是脑袋了--只怕每往上一点,脑袋都会炸裂一般地疼。
    说到底还是技不如人。瞧人家当地藏民翻山越岭健步如飞如履平地,我们就碰到一位采雪莲的,新摘下来的雪莲带着淡淡的紫色,我想我是没机会看到它在雪线上的风姿了。还有给我们带路的营地老板娘,也是深藏不露的女飞侠身手,当我们在那段最陡的斜坡被迫爬上十来步就休息时,她却“一支箭”般钻进了旁边的密林,旋即采了一大堆蘑菇出来。我看得十分眼馋,有心追随,奈何上气不接下气。
    在老板娘“快了”“翻过那座山就是”“就一小段上坡路”之类善意的谎言引诱下,我们咬牙前进。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置身高处,视野骤然开阔,太阳也格外热力四射起来。更令人激动的是,仙乃日神山就在前方的云端露出来了。仙乃日,汉语的意思是观音菩萨,但稳重庄严的姿态恰如一尊趺坐的弥勒佛。此刻的仙乃日只露出一角,是远山的远山,但是这份奖赏已经足够了,我们就在神山的召唤引领下,坚持爬上最后一个小山头--山脚下有一汪清亮的水泊,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夺目的光亮。一望而知就是一个高原湖泊,形状很特别,像一只纸折的青蛙。
    那就是青蛙海了。千辛万苦总算到达终点。炎炎烈日,猎猎山风,这一刻都成了胜利的享受。
    伴随着嬉笑自夸,我们轻松下山。老板娘像驯兽师奖给演出完毕的动物们最后一块糖果:“你们明天一定能上牛奶海。”
    是不是真的呀?我们面面相觑。终于完颜制定新的目标:“明天我们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
    山中气象,翻云覆雨。白天太阳炙烤的痕迹还留在脸上,入夜竟风云突变下起雨来。原以为爬山这么累,应该很容易入睡的,况且这天游人不多,营地里可以睡十几个人的通铺帐篷,只住了我们3个。但躺在角落里,听着雨点不停敲打帐篷的声音,啪嗒啪嗒如同敲在耳畔,忐忑中竟然良久不眠。


    终于,天亮了。
    打开门就看到了什么叫骤雨初歇。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地下满是稀泥,树上挂着水珠。回头看看同伴,我知道他们也一夜没有睡好。但是,今天的任务格外艰巨。
    不是不迟疑的,尤其经过青蛙海一役。于是万里适时鼓励:“要对自己有信心!”
    信心不一定有,但来到亚丁不走这一段,那我绝对不甘心。
    车子把我们送到骡马管理站--龙同坝。亚丁第二天的重头戏开场了,目标:牛奶海和五色海。
    晨光微露,雨后的山林分外青翠,连空气仿佛都是潮湿的,吸上一口,又浓又鲜。林中的小径有微微的坡度,即使不是为了赶时间而骑马,估计徒步也会比较辛苦。
    这一路的景色,养眼的程度难以用笔墨形容。只能说步移景换,就算多长几双眼睛也看不过来。龙同坝到冲古寺,路上到处是巨大无比的玛尼堆,高约数米,由一块块镌刻着经文的扁平石板层层垒起,雨水冲刷之后宛如一座座黑亮的金字塔,很是庄严肃穆。而冲古寺附近则是一派秀丽的田园风光,茵茵绿草地,美玉般镶嵌在群山怀抱之中。清亮的小溪淙淙流过,高高的玛尼堆上缠绕着经幡和风马旗,几顶稀落的帐篷,带出一丝烟火气息。
    继续向洛绒牛场进发,道路越来越窄,偶有小溪在一侧潺潺流过。更多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密林包围之中,秀郁的林木触手可及。感觉上,这片林子可能历史很古老了,树下堆积了一层厚厚的腐殖土,雨后显得格外湿重,踩上去一定像柔软的泥潭吧。那些枝叶上,不仅挂着尚未蒸发的水滴,也挂着蛛网一样的丝箩,带着一点诡异的浅青色,牵牵绊绊如同千年情丝。我想起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跟这高原的落叶林竟也有共通的吸引,遮天蔽日的茂密原始森林,总有种神秘的美丽。
    这样的地方,是小动物的天堂。据说亚丁有金丝猴出没,我们没有看到,但一路上确实见到不少野兔、松鼠,在小径两旁活泼地窜出窜入,平添不少惊喜。
    惊喜一路积累,到了洛绒牛场就升级成一个大惊叹号。除了说这是一个仙境,我再也没有更丰富的词汇送给这块湿地了。央迈勇神山就在牛场正前方,尖尖的雪峰直插云霄,气势威严令人不能逼视。四周仍是望不尽的千山万壑,雨水滋润过的草地像一块巨大的绿毯,向远方铺展伸延。壮观与柔美如此协调地融合在一起,若不是还有更高的目标,谁会不想在这恣意流连呢?
    洛绒牛场是一般游客的终点,也是从龙同坝骑马出发所允许的最远终端。再往上就只能徒步了,若私自租马,抓住了是要重罚的。不过我们也从未打算骑马。上牛奶海、五色海若不徒步,意义便失去了一半。况且雨天骑马上去,不但不比徒步快,也许还不如徒步安全。
    踏上青青草场开始这场拜谒神山的旅程。雨后的湿草地,看起来青葱诱人,走起来却是步步陷阱,脚踩上去就顺势下陷。刚开始便感觉到了艰难,于是我们接受了一位藏族妇女的好意,请她当向导。虽然没有向导也不至于迷路,但爬青蛙海的经验充分说明,向导的鼓励功能还是很有效的。
    这是一段过程本身胜于一切的经历。
    景色不可谓不好,但若想欣赏的亚丁的秀美,前面的风光也很可以代表了。逍遥策马,美景如画在眼前一幅幅卷过,别提有多惬意。一俟徒步登山,不再逍遥不说,周边景观风格也一转而为单调的险峻,难怪上过牛奶海和五色海的游客只有20%。
    我们沿着林间小径蜿蜒而上,间或在流水与湿滑的石块间跳跃前进。渐渐地开始重复昨天往青蛙海途中出现的呼吸困难,奈何斜坡一个接一个地没有间断,路途仿佛遥远得没有尽头。看着把我们所有行装都背在身上还一脸轻松的藏族向导,我除了钦佩,只有惭愧。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到底了!
    这样五步一停十步一歇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逐渐上到高地了,四周遮蔽视线的林木渐渐稀疏,曾经遥远的山壑慢慢移到眼前。蓦然回首,赫然发现不知何时起,央迈勇和夏诺多吉两座神山就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地贴身相随。真是难以形容的激动啊,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央迈勇,汉语意思文殊菩萨,夏诺多吉,汉语意思金刚手菩萨,都是亚丁三神山之一。我知道神山一定有佛性,只有不辞劳苦攀山涉岭地来到这里,才有机会近距离地端详它们的面貌。此刻的神山,比在低处的仰视少了一点威严,多了几分亲切。巨大的雪山,背倚深灰色的天空,和我沉默相对。终年不化的积雪夹杂着裸露的灰黑色山岩,无言道尽岁月苍凉。

    午后,终于到达牛奶海。海子很清,带着浅浅的绿色,像一位隐世的仙女静静地伴在雪山脚下。踏着松软的草甸走过去,我们都看见了雪山和海子如何相依,雪水流淌注入湖中,微微细雨,也在湖中泛起点点涟漪。
海子另一边,是一座看来只有100来米高的小山,五色海就在山的另一边。但我们很清楚那是怎样一个挑战,别说100米,现在恐怕10米都是过不去的坎。照我们与马夫约定的时间,已不大可能再花一个小时慢慢歇息着爬过去。于是完颜果断决定回撤。作为补偿,他发动我回忆九寨沟天下无敌的海子。这一招很有效,想来五色海再“五色”也不能与九寨之水相比吧,上五色海的最大意义还是在于艰难过程的体验,而这一点我想我已经体验得很充分了,且不说路程比上青蛙海的远了多少,因而像条缺水的鱼儿一般喘不过气的痛苦延续了多久,光是晦明不定的天色就制造了数倍于昨天的麻烦--一路上天气反复无常,忽晴忽雨,不算零星骤雨,连续性的大雨就遇上了3场。其中第一场在刚从洛绒牛场出发不久,我们被迫在一棵小灌木下躲了半个小时,不但没有正式上路就被打个满身湿,还眼睁睁看着宝贵的时间白白流逝。
    所以我接受了完颜的决定,并且在兴奋情绪的支持下,快步回转,与藏族向导一起将两位同伴远远抛在身后。没想到得意太早,原来真正的考验还在前头!
    很快又下雨了。我当时还不知道,这就是今天遇上的第3场大雨,而且是最厉害的一场,越下越大,竟一直持续到天黑。完颜倒也有先见之明--这样的天气,即使我们侥幸到达五色海,恐怕也难以欣赏到什么“风光”了。
    滂沱大雨很快把我们浇得狼狈无比。我把羽绒服的帽子拉上,再套上万里提供的雨衣,仍然不可避免地成了水人一个。这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山路变得极其泥泞,处处危机四伏。完颜和小雄相继在同一个地方摔了跤,我也格外小心翼翼,很多时候不惜手脚并用。所谓的路早就变质了,根据程度轻重大致可分为泥水“路”、泥浆“路”、泥沼“路”,而且越到后来后两者的比例越高。我的平衡技巧越练越熟,穿着一双皮鞋居然没有摔上一跤,也算奇迹一件,不过那双高帮皮鞋里面已经半湿。小雄比我更惨,他穿了一双普通的低帮运动鞋,早就里外湿透。小雄的毅力超出我的想像,原来他是状态最差的一个,一直处于殿后的位置,再碰上这样雪上加霜的天气,我都担心他坚持不了,没想到最后他却到了我前面,远远落后的反倒是我了--可能太过关注脚下路面,精神高度集中,后半段的路程我的脑袋开始发晕。记忆中上山时很轻松的路段,现在竟然怎么走都走不完,以致我数次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可是从洛绒牛场到牛奶海的路就只有一条!
    终于,在“行尸走肉”的状态中回到牛场,并且用最后的意志力穿过那片现在已经成为彻头彻尾的沼泽地的草甸,再怎么样也没办法跑向在马夫身边挥手的完颜了,尽管我知道我已超过约定时间,而超时马夫是要另外收费的。
    天快黑了,马夫催着上路。刚开始还有力气看看四周的黄昏景色,但很快,雨又滴滴答答大颗大颗地落下来了。在我重新套上已经里外湿透的雨衣时,羽绒服外面已全湿了。
    暮色四合,黑暗笼罩了满山满谷。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有马蹄践踏泥浆的声音,伴着滴答的夜雨,呼啸的山风,在黑漆漆的山林间清晰地响起。马夫用力拉着缰绳,大声吆喝着,步履越发匆匆,好几次,他们脚下也在打滑。
    气氛很有些诡异,在穿过那片密林时感觉更加阴森。疲累会令人的神经坚韧,我不但不觉得害怕,反而感到一种奇妙的快意--雨夜穿梭黑森林,很刺激啊!
    千辛万苦地回到了龙同坝,那个连牌子都没有的管理站早就没了人影(实际上这一天景区里头也没见到几个人),周围也没有一丝灯光,我们站在管理站的屋檐下,就像3个孤苦无助的弃儿躲在一座废弃木棚下。实在是太累了,不想再走路,最后掏钱请马夫上营地让车子下来,这一路的辛酸才告结束。
    回到营地后发现从头到脚都是湿的,裤子上的泥巴也一直“装饰”到了膝盖部位。鞋子更不用提,小雄已经勤快地拿着电吹风去吹了。万里打来热水让我们泡脚,围坐在火炉旁边,温暖渐渐回来,脑袋也不再那么沉了。回想这一天的旅程,个中艰辛实在难忘。就连上黄山,也不过“累断腿”而已,而这一次,完颜总结的3种登山状态,我一天之内全尝遍了。
    高原的威力令人生畏,然而谁能抵抗高原的魅力?走过这一趟,心情如斯轻松舒畅。是谁说的?身处地狱,眼观天堂。


    一觉醒来,满眼灿烂阳光,营地正对着的仙乃日,这时慷慨地秀出雪白晶莹的身姿。高原天气再度显示了它的喜怒无常。
    这是亚丁的第三天,我们要去珍珠海。
    疲累不堪的小雄留在营地睡觉,我和完颜再次踏马走过昨天的林间小路。如诗如画的美景,雪山、小河、挂满丝箩的密林、高大的玛尼堆、迎风飞扬的经幡,明媚的阳光下重又阅读了一次。奇怪的是,随着太阳的慷慨出场,数倍于昨天的游人也呼地冒了出来,一时路上马铃叮当,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游客们大部分是跟团的,当我们在冲古寺下了马,转入通往珍珠海的林子时,喧嚣的声音就一下子在身后消失。
    有了青蛙海和牛奶海的经历,爬珍珠海的过程就显得云淡风轻了,虽然也有一段严重考验肺活量的上坡路,但至少路途短暂,不用担心长时间的休息会阻碍进程。到了一定时候,同样会有神山在前方现身指引--这回是仙乃日。当见到巨大的雪山下的绿草地,流水潺潺,便预示着珍珠海就在附近了。
    珍珠海,藏语名字是卓玛拉措。有赖不温不火恰到好处的阳光,这个海子看上去比素面朝天的青蛙海和牛奶海美丽得多。湖面碧绿清澈如同一块通透的翡翠,映照着巍巍雪峰和郁郁森林,四周没有人,湖面却插着一丛五色风马旗,隐隐透出一种遗世静美。我想起九寨沟和西藏的海子,这才是高原湖泊应有的颜色啊。
    回来时在冲古寺附近又流连了一阵,然后回程。正是中午时分,以为应该是太阳最好的时候,没想到高原天气瞬息万变,回到龙同坝时又下雨了。这一回,小小的管理站里外挤满避雨的游客。眼看着营地就在上面,偏偏没有电话也不能用手机,这时才知道一部对讲机多么有用,要不,有个可以隔山传音的大嗓门也是好的。
    最后搭上一部顺风车,回到了营地。吃过午饭就要回稻城了,完颜建议大家合影留念。经过这趟急冲锋似的高原之旅,镜头前每张脸都有掩不住的疲惫,但是那还残留着泥巴痕迹的衣服鞋子,也将一张“同甘共苦”的标签,粘在了几个散兵游勇身上。


    亚丁,痛并快乐着。


    在亚丁那几天,稻城刚好举办了一个艺术节,我们回到时已经结束了。晚上,在电视里看这台从舞台到演出都很原始的节目,就在露天的水泥广场,观众们围成一圈席地而坐,演员们踩着一滩滩的水渍歌舞翩跹,衣袂发稍,还有襟前的哈达,都在随风飘扬。没有过多的装饰,纯粹的藏歌藏舞,反而更有天然的吸引力。
    其实这个艺术节名头挺大--“第四届康巴艺术节暨中国甘孜香格里拉国际旅游节”,稻城是个分会场。一个朴素的分会场,但是,我喜欢。
    想起一路的风景,无尽高远的天空和土地,草原无垠牛羊成群,经幡和玛尼堆,大片的杨树林,多么熟悉的风景,但奇怪竟从不厌倦。
    只因为自己不可能真正拥有这片天空这块土地吧。能够偶尔来拜谒一次,已很满足。


    梅里:云雾中的错失
    告别稻城,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梅里雪山。
    天空还是雾霭沉沉,藏居、白塔、经幡,还有长长的玛尼墙,都抹上了一层沉郁。路边的草地似乎比几天前又黄了些,红了些,身体力行地诠释“一场秋雨一场寒”。不知不觉变化着的还有道路两边的景观,本来一路都在回想西藏、新疆、内蒙古,渐渐地发现周围的山峦现出了明显的喀斯特风格,就像置身张家界。临近乡城,就连女人的头饰都和稻城的不同了,这里的藏居也一律刷上白色,窗子也没有稻城的开得多。
    乡城有一座桑披寺,规模不小,远远看去金碧辉煌。这是我们在四川境内参观的最后一座寺院,还有门票,黑白的,印刷相当简单,纸张很薄。这张门票在评估四川和云南的旅游业旺盛程度方面起着重要的乘上启下作用——容后再叙。
    我们照例逮住一位喇嘛来讲解。他叫次真巴登,是寺里700多位喇嘛中一位。这里的喇嘛没有工资,都是靠家庭奉养的,我们见不到人,因为他们都上山采菌子去了。除了这样自给自足外,他们也有无偿的工作--寺里簇新精美的壁画,就是喇嘛们亲手描绘的。巴登耐心地给我们解释壁画的内容,虽然他的普通话实在难懂,但他讲得那么认真,我也就努力地听。尽管如此,还是收获甚小,唯一弄清楚的是白度母和绿度母的身份:前者是文成公主,后者是金成公主,而她们的夫君松赞干布,就是千手千眼观音。
    临走前我们和巴登合影,巴登很认真地要求我把照片寄给他。现在照片已经寄出很久了,不知道他收到没有。旅途中并不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每次我都不敢轻慢,虽然不知道善始善终的心意是否可以顺利到达,但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一个过客对那方水土那方人的尊重了。
    到达有“太阳谷”之称的得荣时,太阳已经完全躲到云层背后,雨又下起来了。这里也有可以一游的下拥自然保护区,但我们没打算去。计划中得荣只是一个过路站点,所以天气坏点也没有妨碍。
    只是没想到,坏天气只是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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